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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idgewater创始人访谈录

时间:2012-09-28 09:52

TAG 标签: 胜率差 算法交易 套利 量化投资 对冲

——红移投资视野:对冲基金,在全球资本市场中已经几度风云涤荡,其独立的对冲交易模式,为资本市场的多元化注入了多种活力。在中国式对冲基金雏形期,外围的历史提供了一个相对清晰的借鉴 


1975年,他在纽约一间两个卧室的公寓里成立了自己的公司。
2010年,他的经营回报超过谷歌、亚马逊和eBay三家互联网巨头的利润总和。
2009与2010年,他的公司在全球对冲基金之中业绩最高,规模最大。
2011,这家公司管理的全球投资大约1250亿美元,它的客户包括外国政府、主权国家的银行、央行和机构养老金。
他就是Bridgewater Associates的创始人Ray Dailo。
——这就是2011年10月20日PBS公共电视台Charlie Rose的采访开场白。
这显然没有囊括Dailo所有的辉煌战绩,至少还得加上纽约时报补充的——2011年,在面临美国政府打击内幕交易并加紧金融管理、市场动荡不定的环境下,对冲基金业平均投资亏损5%,而Bridgewater的回报率仍然高达23%。

 

以下让我们透过Charlie Rose的这次采访看一看Dailo怎样看全球经济形势、与我们有关的经济问题、2011年风起云涌的“占领华尔街”运动,以及分享他个人的投资观点与哲学。

全球环境

Charlie Rose:看一看如今这个世界的全球经济形势,我今天看到,高盛的业绩令人失望,摩根大通也没有像一些人之前希望的那么好。金融公司怎么了?

Ray Dailo:重要的是,得理解我们在经历去杠杆。必须了解,大环境就是在去杠杆。

有三大主题:第一,这是去杠杆;第二,我们****库里的货币与财政政策正在用尽,这是个问题;第三,解决这些问题的全球政界要人在相互拆台,在人的方面,这个最重要。

假如你一年赚10万美元,没有任何负债,就可以到银行一年借到1万美元。所以一年就可以花11万美元。你一年花11万美元的时候,别人可以赚到11万美元,然后也去银行借款,能花的钱就更多。这样的过程会自我强化,这期间,与收入有关的债务就会增长。

这种过程持续了50或者75年,一旦到了某个时候,你再也得不到更多的贷款时,这个过程就开始发生变化。这时,你没有办法用杠杆了。

2007年,我们的泡沫就到了这个时刻。同样的泡沫日本、美国大萧条期间也都出现过。这意味着我们达到了自己的债务极限,欧洲就达到了这个极限。

接着,我们就开始扭转这个过程,因为收入减少了,不可能花销那么多了。我们就处于去杠杆阶段。

我认为,这对全球都很重要。这就是欧洲发生的。

那么,在看待高盛或者哪家银行和看待欧洲时,我认为你可以一分为二地看这个世界。一个是债务方——达到债务极限的发达世界,正在经历去杠杆。另一个是债权方——中国这样具有竞争力的新兴世界,在开始拥有大量盈余,给我们提供贷款。我们这个世界有很大的不平衡。

你可以将这个世界分为两部分看。发达国家是债务国,新兴国家是债权国,它们的巨大失衡就是债务问题。这就是正在发生的根本情况。

Charlie Rose:去杠杆会有多久?十年吗?

Ray Dailo:这些已经发生了十年以上,关键是尽可能延长它,保证它不会混乱无序。

美国两党的债务问题争论

Charlie Rose:让我来谈谈功能失调的问题。除非尊重他人观点,并且能够集体行动,找到符合国家利益、而不是意识形态或者党派利益的解决方法,否则我们不可能解决美国国内的问题,我们的经济问题。

Ray Dailo:没错。我觉得,在谈论文化的时候这是很普遍的一个问题。别人不同意,你可以体谅别人不同意,这样就可能学到很多。如果不同意的人可以表露不同意的原因,这样的对话是一种努力找到真相的高明方法。你可以从中学习,可以获得进步。这是很好的事。

相反,你让别人背后互相指责埋怨,这就是问题。我认为,真正的问题是我们怎样接近前一种结果,我们可以为人着想,解决问题吗?

咱们来说个政府预算平衡的例子。

如果增税3%,每个人都多付3%,开支就会减少3%。

假如政府增税,将预算赤字减少一半,预计今后10年减少大约8.5万亿美元。

那么,是不是每个人都可能多交3%的税?有没有可能只是减少3%的开支,不交那么多税?

我们现在根本分歧就是,共和党人会说不应该增税。

Charlie Rose:也会说不应该减少课税减免。

Ray Dailo:是的。民主党人说,必须增税,因为我们不可能减少开支。所以,这还是我们之前说过的债务极限问题。

这其中利益关系复杂。70%的个人所得税税收来自收入最高的10%人群。所以,我们的分歧来自不同的人群,在去杠杆这种困难时期,我们不可能以最好的方法处理它,但这是人性。

Charlie Rose:我们在做的是拖延时间,没有处理问题。假如超级委员会不能在需要方面达成协议,触发机制会发挥作用吗?你的团队怎么看的,会有什么影响?

Ray Dailo:我是个现实的人。有时会担忧难以谈论困难的情形。所以,我想尽可能诚实地回答你的问题,但我想说的是,我很担心的不止这点。我觉得我们不会找到政治上的解决方法,不会有这样的方法。我对此悲观。

Charlie Rose:所以,你和标准普尔下调美国评级时的看法是一样的——

Ray Dailo:本质上是。顺便说下,我认为很重要的是去了解,政府债务是一个可怕的挑战性问题,我们应该讨论,但更重要的是,私人部门债务。解决公共部门债务不能解决这个问题。

私人部门的债务问题和公共部门同时发生,也是因为过度举债维持大量消费。

我认为,我们需要直接说一说是对还是错。如果是对的,那么就必须冷静下来,有逻辑性地讨论尽可能不需要相互纷争就能处理的最好方法。

紧缩与刺激

Ray Dailo:对这个具体问题来说,是紧缩更好还是刺激更好?根本的问题在于,这个话题没有一次像样的对话。见解不同的人能否坐下来,在电视上探讨经济机器怎样运转、这对每个人意味着什么,以及了解过去是怎样运转的,这样才能理解现在的情形。要把意识形态抛在一边,继续努力强调,我们的处境很困难,怎样一起用尽可能最好的方法处理。

因为还有太多的债务,我们不可能轻易解决问题,但可以朝着能够得到最好结果的方向发展。

我们可以延长它,让我们现在所处的严峻形势不会混乱无序。这不仅是因为我们在去杠杆,还因为在我们所处的形势下,货币政策不像过去那样奏效,财政政策也不会有刺激作用。

Charlie Rose:有人将这称为工具箱里没有更多的工具了。

Ray Dailo:工具箱里是没有多余的工具了。

Charlie Rose:这是指财政与监督政策。

Ray Dailo:是的。所以,首要的是我们在去杠杆。而且去杠杆意味着会有更多的债务问题。你会看到,无论欧洲问题如何解决,都会发生去杠杆。银行的贷款会越来越少,这意味着收缩。这就是我们应该讨论是否应该的。

如果这样,我们就应该了解怎样处理。我认为去杠杆会继续,而工具箱里没有工具了,而每个人都在相互拆台。

Charlie Rose:你怎么分析我们要怎样找到紧缩与增长之间的合适平衡?紧缩与刺激之间呢?

Ray Dailo:政府与个人的财务状况运转相同。我们必须确保有些关键:

首先,必须确保有能偿还债务的收入。修建基础设施可以雇佣那些没有生产力的人,现在那些人游手好闲。这不只是财务状况问题,还会产生危险的社会影响。

Charlie Rose:奥巴马总统就任后推出的刺激项目有没有对增长做出贡献?

Ray Dailo:当然做了很大贡献。

Charlie Rose:是否创造了就业?

Ray Dailo:创造了很多。但同时有一个主导因素,那就是压制性的就业。

压制性的就业就是,世界的劳动力供需已经改变。换句话说,中国与印度有更多的人在工作,他们参与竞争。这个世界的劳动力供应已经增加,技术也施加了影响。

如果将人视为经济机器的一部分工具,我们可能进入了一个不需要人作为工具的阶段。

经济机器

Charlie Rose:大家对你有两点很好奇,第一是Bridgewater取得的客观成功,变得如此成功。第二是你怎样看这个世界,怎样看投资。

你几次提到经济机器,让我们了解下你怎么理解它的。因为据我所知,这是你对理解经济运转方式的核心哲学。

Ray Dailo:现实以特定的方式运转。你必须理解现实运转的方式。假如利率为零,就不可能放宽货币政策,那么经济机器会怎样运转?央行可能购买,从其他人手中得到资金。

这是一种机器。它的运转是这样的——你可以增加你的收入相关债务,但不能债务太多,超出极限就会有变化。

所以私人部门也不能这样。欧洲就是如此。对付欧洲的债务问题要么就是将资金从富有国家转移贫穷国家,要么就是印钱,又或者欧洲央行说会找到方法这么做。

Charlie Rose:选择之中包括所谓的折减?

Ray Dailo:折减。

Charlie Rose:对你来说,机器的运转方式是怎样的?

Ray Dailo:这是描述现实。如果我滑雪,就会将我的体重放在下山时,这样拐弯的效果就会比我不这么做的更好。

知道什么与不知道什么

Charlie Rose:你总是说,你知道自己不知道什么,而且那是同样有价值的。

Ray Dailo:是更有价值的。我要说,这是这种哲学理念的全部。我知道自己可能犯错,我们都应该认识到,我们可能出错。假如我们认识到这点,就应该担心没有做对应该做的事,要细心周到地对话。

所以,我成功的方式不是我知道什么,而是了解我不知道什么,或者担心我不会知道。我希望别人批评我的观点,

我可能会错,如果你可以反对我所说的,换句话说,压力测试,我就会学到东西。

Charlie Rose:所以,大家知道这点以后就会畅所欲言他们的想法。

Ray Dailo:当然。

成功与犯错

Charlie Rose:所以,你不是无可挑剔的,你的假设有缺陷。

Ray Dailo:这肯定是最根本的。在我们这里,头号原则是,如果有什么事对你没有意义,你有权追根究底,看有没有意义。

我不希望身边的人做那些他们认为没有意义的事,因为我不会要那些没有想法的人。

他们不仅有权力,也有责任。不能觉得有问题还置之不理。

Charlie Rose:失败比成功教给你的更多?

Ray Dailo:当然。我最喜欢的一本书是“爱因斯坦的错误”(Einstein`s Mistakes)。

Charlie Rose:是啊,因为这显示出,即使是是爱因斯坦,这个公认为一个世纪来最聪明的人也会出错?

Ray Dailo:全人类最大的错误就是,人们说知道的比自己做过的还多。而发现的过程就是学习的过程。学习的过程就等于说:我不知道。

Charlie Rose:为什么你不写下来,因为你希望和你共事的人了解你自己对开放、对管理、对对话和机器的哲学。

Ray Dailo:所以我认为,所有地方都必须有一种文化。文化就是价值。头号价值就是对你有意义。我们必须谈论它,通过一种没有任何私心的方法把它弄清楚。这是一种不常见的环境和文化。

Charlie Rose:这些想法你很久以前就有了,还是你由自己的经历得来?

Ray Dailo:当然是我一生的经验所得。我刚进入市场的时候,知道自己不懂,喜欢别人挑战我。我知道自己是一个独立思考的人,喜欢创新。

如果是一个有创意的思想者,就有很大可能会出错,而会和别人观点不同。

如果是一个有创意的独立思考者,就必须有持有异见的能力,找到错在哪里。这是我从日复一日的错误代价之中学到的。

所以,我担心错了是因为担心弄错了我希望知道的真相。

Charlie Rose:如果与共和党的茶党成员以及奥巴马政府的成员谈话,你会告诉他们今后十年的收入什么是必需的吗?

Ray Dailo:我们可以首先坐在一间屋子,和所有你希望加入的人一起,探讨经济的机器怎样运转。我们不会对我们此刻做的达成一致,可以对机器的运转达成共识吗?

Charlie Rose:你认为他们这么做了吗?

Ray Dailo:没有。

巴菲特规定

Charlie Rose:逐一对照巴菲特规定的条款,你怎么看是否需要对经济状况最好的那些人做出更多牺牲这个问题。

Ray Dailo:我觉得可能是真的。但我想弄得更清楚。我认为这种讨论还不够,我们怎样能让人自食其力?

所以,我希望的、我想给自己的孩子/给所有人留下的头号礼物是,你可以自给自足。

问题不是生活水平,而是有没有能力自给自足,能够自由做出选择。

Charlie Rose:这就像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之以渔。

Ray Dailo:是的。所以我认为我们需要做的是让大多数人想一想怎样让他们成为有用的人,怎样自立更生。

Charlie Rose:那么,如果你知道这些钱会由一个像教育部长Arne Duncan这样的人管理,你会乐意增加纳税的。

Ray Dailo:我会为创造价值的机会提供资金,不要浪费它,善用在教育上,用在机会上。

这个国家最重要的是给所有人机会。

关于“占领华尔街”

Charlie Rose:让我们来谈谈对华尔街的抗议。

Ray Dailo:我认为第一位的问题是我们没有一个有效对话。我希望可以坐下来谈。

比如,我不知道是否自己完全知道某种情况背后的各种观点。

Charlie Rose:有的人有影响华尔街的力量,但他们没有做得更好。

Ray Dailo:所以我觉得,我们需要自己解决问题。但这个问题实际上也是我们的立法者/我们的政府应该处理的。

关于中国

Ray Dailo:观察一下中国。因为现有的货币政策,他们不可能提高利率,所以他们不可能以正常方式控制信贷增长。于是会有信贷泡沫出现,换句话说,这是一种贷款,它绕过了信贷系统。

这就是中国需要控制的,因为这是会产生风险的危险。

美国的风险、问题和考验

Ray Dailo:说到美国,如果银行的杠杆达到12/15/17倍时,去杠杆是有风险的。

我们没有能力让货币政策产生和以前一样的影响,所以我们的社会关系紧张。

因此,去杠杆会有下行压力。如果保持有序增长,经济增长率可能在2%左右。

增长率2%左右的问题在于,失业率还保持不变,或者可能更高。这会造成社会压力,就像希腊那样,社会压力越大,形势更紧张,并且以多种方式体现,不只是占领华尔街而已。这是西班牙正在发生的。

如果混乱无序,我们不可能有货币政策和财政刺激,政治上不可行。

必需一个周密考虑的方案,怎样制定这个方案,不只是理论上的,要能够达成执行方案的协议,不能有人反对。

政策制定者必须找到一个解决方法,为没有发生的坏情况作打算。找到方法以后必须让它得到政治系统通过。而现在这个系统里,不管是什么都没法得到批准,人人都在互相指责。
我担心这个。这是对我们、对我们这个社会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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